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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 园

只为清静,且做品茗、闲话、阅读、写作之后园。

 
 
 

日志

 
 

三个时间下的西塘  

2012-11-08 22:19:36|  分类: 2011-12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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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时间下的西塘

 

 

某个中午我闯入西塘古镇,深秋的阳光飘扬着一层薄薄的冷风。第二天上午,我从古镇出来,冷风依然在阳光里浅浅地飘拂。我在古镇呆了二十一个小时,在最繁华的地段转了三圈。

 

 

午后,爱说淡定的小掌柜

 

玉河客栈,两层,双开间,两间进深。我在这里住了下来。本想找一家老式大宅院,住到时间深部去,但没有找着。玉河客栈临街依水,西塘运河在窗前经过。游人乘篷船从东边码头上船,到西边码头上岸。上岸的码头在客栈的一侧。

我的客房在一层临河。床榻、茶几、柜子、桌子、椅子,都是老式木质家具。房子也是老式的,木质的,尽是柔软的古香味。木窗棂外面,一个临水小露台,两张靠椅,一只茶几,我走到它们中间,沉了下来。柳树依依,篷船往来,对岸烟雨长廊人影如织,游人茶楼闲坐,笑语欢歌,尽在眼前,仿佛置身于一本古书之中。于是,我想喝茶,想有茶做伴。

水瓶里的水凉了。找掌柜要开水。掌柜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正用一只拖把清理盥洗间。不急不急,这就烧水去。她嘴上这么说,手上的拖把还在一只洗衣机下面不住地拖曳。我就站一边看着。小掌柜不是妩媚的那种,却也无可挑剔。白皙脸蛋,日式发型,蓝色打底裤,修身的富有弹力的蓝色下面似乎有活泼的兔子要蹦出来。我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姑娘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随随便便就散发出水乡古镇的意味。

我说你很爱干净啊。是的是的,我就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去一个地方,我先要看是否干净,再看有没有情调。干净的有情调的地方,住下来才会觉得舒服。她看我跟她说话,就把话说开了。我赶紧住口,希望她快点去烧水。

又坐到窗外的小露台上。小桥流水,长廊古屋,桨声树影,白墙黑瓦,远远近近,缺的还真是茶。这般景色没有茶香相伴,确实不行。上午路途奔波,滴水未进,此时也想喝一口热茶了。坐了一会儿,估计水会开了,又过去问姑娘。小掌柜已坐到柜台后面,旁边的电水壶在安静地工作着,没有要开的迹象。淡定,两三分钟就开了。姑娘冲我笑道。水乡古镇的女子,就像西塘运河慢悠悠的水,你急,她不急,叫你淡定。起初我听到姑娘说淡定两字觉得好笑,转而一想,自己确实不够淡定。壶水是要加热到那么个程度才会开的,火候不到,水开不了。在简单的道理跟前,我却比这小姑娘沉不住气。于是,我觉得小掌柜说淡定两字很有道理。此时柜台前没有其他客人,姑娘就向我扯起古镇游玩攻略,子丑寅卯,甲乙丙丁。我第一次去西塘,她的话我几乎陌生,小半入耳,大半随风飘散。姑娘把话题掰开了,让我慢慢等,随了她的性情慢慢转。转着转着,就转了出来,旁边的电水壶冒热气了。水开了,姑娘冲我笑道。我也笑道,午后了,还是先去吃饭吧。

古镇的房屋都是旧式的,饭馆也是旧式的。在临街一家饭馆吃了一枚清蒸白水鱼、一盘椒盐南瓜、几只豆腐皮雪菜卷,顺便在古镇两条主要街道西街和烟雨长廊转了一圈。古镇很小,房子小,街道小,弄堂小,店铺客栈也小,半个时辰我又转到玉河客栈。这天是周六,不知是因为人多,还是因为地方小,白天的古镇,熙熙攘攘,没有我预想中的古镇味道。人挤人,房子挤房子,店铺挤店铺,甚至那条著名的贯穿古镇的人工河也是狭窄的,往来游船,也是挤来挤去。古镇所有的东西都是这么挤,几乎将小镇挤破,还有嘈杂喧闹的声音。拥挤和喧嚷覆盖了古镇本来的面目和韵味,白天的西塘,太过喧嚣。

柜台后的小掌柜看我回来,有点疑惑,这么快就回来了?姑娘的招呼使我忽然想起之前她说过的一句话:用她的网卡去购古镇十个景点的门票可打五折。这十个景点,我只想看其中一处私家花园。可是私家花园的门票不单售,十个景点联票。花十个景点的钱看一个景点,这事觉得没有道理,也觉得这钱可惜。就想让姑娘去买一张对折的票。可是,柜台前站了一帮问宿的客人,等了一会儿,又来了一帮,小客栈前厅挤满了人。姑娘脱不开身,就冲我抱歉地笑。看这情形,只好作罢。姑娘还是一脸平静的笑:淡定,再等一会儿。我也笑笑,淡定,不用了。

 

 

夜晚,他们在我的镜头前止步

 

在客房外面的小露台上,斟一杯西塘黄酒,吃几粒熏青豆、水煮白水虾和一块箬叶东坡肉,静静等候西塘夜色低垂,华灯升起,喧嚣散去。看灯影深红,星星点点,高高低低,布置在古镇深深浅浅的屋檐下。稠密夜色在潮湿深处聚集,连成一片。深红灯影嵌在黝黑里,怎么也挖不出来。红与黑,是夜晚古镇的色调。到了远处,这红黑夜色,就分不清哪些属于西塘,哪些属于天边了。在红与黑之间,是影影绰绰的马头墙,宁静的树影和攒动的人影。夜幕下古镇的河水也是黑色,黏稠的像油锅里的油。倒影在河水里的灯是红的,想捞也捞不出来,屋影和树影,更是捞不出来了。桨声灯影,偶尔有游船划过,红色的灯影、黑色的屋影和树影都撞碎了,变成凌乱的光,一片惊慌的样子。过了很久,碎了的灯影、屋影、树影复又一点一点回归原样,深邃而厚重下来。

在小露台上坐久了,就想去夜的深处看看。白天我沿着西街走到东街,过万安桥,进入烟雨长廊,再从绕秀桥绕回客栈。晚上我反其道而行,先上绕秀桥进烟雨长廊,再从永宁桥折向西街返回。古镇的夜晚依然人影稠密,摩肩接踵。烟雨长廊下,一个店铺门口悬挂和摆放了许多油纸伞、折扇,灯光迷离,人影晃动。我退出长廊,站到廊篷外面,将镜头对准各色纸伞和折扇,欲拍一张人影过往的照片。

这时,我遭遇到了一件意外的事情。我举着相机,右眼紧贴取景框,等候行人从镜头前面走过,然后咔嚓按下快门。我保持了这个动作,约莫过了一分钟,人来人往的廊篷下,没有一个行人。奇怪。我将相机从右眼角上取下来。一看,左右两边,黑压压站满了人!像河水为两道无形的挡板隔断了一般。中间空出一段河道,约三米,是镜头取景所需要的空间。这个空间没有一人,空了。人们把我镜头前的这一部分长廊让了出来。左边,右边,两拨子,面对面地站着,无声地站着,等待我按下快门,放下相机,再从我跟前走过去。我惊愕了,赶紧放下相机。一个男子在右边一拨人群里朝我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声,好了吗?我赶紧不由自主地回答,好了好了。廊篷下,左右两拨人群便又动了起来,像两股开闸了的截流,一下子,将我跟前大约三米的空间淹没。

我要的人影没有从镜头跟前经过,我没有按下快门,没有拍摄到要拍的照片。我为眼前出现的情景感到惊慌,为自己的举动无端耽误了许多人的行走感到歉意。我呆呆地立在廊篷外面,放弃了之前的企图。没有再举起相机,只是恭敬地谦让着每一个因为我的举动而滞留了一分钟的人们,让他们从我与店铺之间的三米廊篷下通过。

晚上有一点小雨,我早早回到玉河客栈,洗漱一下,更衣上床。这是一张古老的床,我外婆也有一张这样的床,雕刻了各种花饰图案,我小时候睡过,后来不再睡了。现在,我躺在这张床上,继续想着长廊里的情景,挥之不去。黑压压两拨子人,一左一右,在镜头跟前,无声地,止步,等待。这里,也许不是每个人都出于本意。但每个人又不约而同地自觉地这么做了。为什么呢?我想这是一种文明的示范和约束,一种呈现在公众场合下的文明,起到了提醒和约束的作用。左右两拨人里,起码起初的几个人是出于本意的。他们看到有人拍照,自觉收住行走的脚步,起到了带头示范作用。信息传递出去,为后面的人所接收,效仿。三个五个十个,人越来越多,形成了一种形势。面对这种形势,行为被约束。后面的人不明真相,盲目地停下来,加入到眼前的形势里,使形势随着时间的延长越来越大。这个形势是因为我的行为导致的,因此,作为这个形势的对立者,我感到形势逼人,真实地看到这种群体性行为,多么有震撼力。过往岁月,我不曾遇见一种针对我个人的群体性行为。我害怕这种群体性的东西,无论是好是坏,都是一种压迫和震慑。躺在床上,我强烈感觉到这种压迫和震慑的存在,感到意外和突然。虽然我不想打扰他们的行走,不需要他们在我的镜头跟前停下来让我拍照,相反,是要他们没有任何顾虑地一如既往地行走在长廊下,在我的相机跟前行走。我只是想在他们正常行走过程中,拍一张以店铺为背景的人物虚影。

当下,我们身边丢失的东西太多,经意的或者不经意的,都是一种遗憾。某种丢失的,本来属于正常的东西,一旦被拾起来,反而让人陌生,或者不自在了。有时候,一些感动或者害怕来得真是意外。

 


 

早晨,我享用了那份安静

 

只有此时,古镇才是安静的。我在绕秀桥上,真切地看到了古镇的安静。古镇早上的安静,是湿的,仿佛从河水里捞出来似的。此时,游人的脚步还没有踏上这里的青石板,白天和晚上覆盖在古镇之上的世俗还没有苏醒。太阳从东边一排黑色屋脊后面爬出来,无声地伏在平静的河面上、墙头上和长廊里。绕秀桥上只有二三个摄影人,将相机架在桥背上,默默等待着东升太阳的圆满,等待最佳时刻的出现。远处千米长廊也只是偶尔的几片人影,稀疏的影子可以忽略不计,或者说早晨的古镇因为出现几个人影而更显安静了。看太阳升起的方向,再看脚下运河和运河两边的屋舍,我发现二者的走向约成45角。这是一个神秘的规正的角度,风水学上被广泛运用。两千多年前,伍子胥开凿伍子塘,通盐运,引胥山以北之水流经这片广袤平原的时候,想必已认定此地将出现一个繁盛的集镇。事实果然如此。

在绕秀桥上,我还发现此时铺在古镇之上的阳光是橙色的,像一块厚厚的粗黄纸。这使一个遥远的礼物在我的记忆深处浮了上来。干荔枝包裹。这个礼物外包装是一张粗黄纸,方梯形或者长梯形,上贴一张红纸条,礼物显得吉利和贵重。此时的西塘古镇太像这份礼物了,呈深褐色或者黑色的老屋是裹在粗黄纸里的干荔枝,太阳是粗黄纸,包裹在粗黄纸里的礼物令人喜爱。粗黄纸包裹的干荔枝,是我小时候的奢侈品。走下绕秀桥,脚下是砌成人字形的青砖图案,太阳将栅栏一样的廊柱投放在上面,置身其中,犹如置身于干荔枝和粗黄纸里,置身于我童年的礼物里。

长廊里大部分门面还关着,早点铺却已经忙开了。虽然此时吃早点的客人寥若晨星,蒸笼、铁锅、饭煲、油锅等一应容器都已经热乎起来,里面的食物熟了,雾腾腾冒着白气。一座廊桥,叫送子来凤,两侧有美人靠,比浙西南的做工精巧造型繁复的廊桥逊色一些。有意思的是这桥名,送子来凤,龙凤胎,西塘人的心思很美好。我在送子来凤桥的西首收住脚,在一爿卖烧饼油条的早餐店外面踯躅不前。店里一对老夫妻,一个戴眼镜小伙,正各就其位神情专注地忙活,相互默契。老夫人用一双长筷子在油锅里翻动油条,老头在一只圆桶铁炉前烙烧饼,油锅和烧饼炉后面是一张木台板,小伙子在那里揉面粉。阳光从对岸屋脊上泻下来,经过运河,铺展在廊篷上,其中一部分经过廊檐斜着爬进了烧饼店,爬在三个忙活之人的身上和炊具上。下午,夜晚,早晨,我在古镇上走了三圈。前两圈,我在送子来凤桥头走过来走过去,没有发现这家早点铺。古镇游玩的人太多,做生意的店铺太多,太繁杂太喧嚣了。只卖烧饼油条豆浆的小店铺,被淹没了,覆盖了,我的目光被浮华和繁盛遮挡了。安静、简单、微小、丑陋在世俗的眼底下,自然是不起眼的,退避三舍的。我站在店铺外面,站在廊檐下,心想:他们是当地居民还是外来者?一天的收入多少?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就这么甘愿与父母卖烧饼油条?什么学历?成亲了吗?我想,早点铺虽然单薄、微小和简陋,却是安静的温馨的牢靠的无懈可击的。

古镇上的宁静还在持续,早点铺前面晨曦熹微,波光跳动,香味萦绕。我的味蕾被触动了,走过去,走进空空的安静的早点铺,跟老夫人要了一根油条、一只烧饼、一碗豆浆,坐到铺里一张桌子旁边。那里有一堆阳光,盖在我的身上。我慢慢地享用了这份阳光和早餐,享用了小店铺的安宁。

送子来凤桥的台阶上坐着几位闲静的老人,他们应该是古镇土生土长的原居民。他们来此不是晨练,也不是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坐着,与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很安静。行人经过老人们身边,没有惊动他们的安静。我从早点铺出来,侧身从他们的身边走过,走过古镇一个安静的侧面。

淡定。我在送子来凤桥上,想起玉河客栈小掌柜的口头禅,不无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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