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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 园

只为清静,且做品茗、闲话、阅读、写作之后园。

 
 
 

日志

 
 

双溪口上的那一条河  

2011-11-12 22:56:17|  分类: 2011-12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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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起伏绵延的褶皱山脉,有一座山像狗尾巴一样露在这片空旷的田野上。在山的南面,有一个宁静而悠远的村落,叫双溪口。顾名思义,村子有溪,或许不止一条。

上午的阳光呈60或者70度角,温柔地罩在这片开阔的土地上。深秋在这里绘制的农耕图,吸引了一群看上去文绉绉的男人和女人。

他们是一群会把文字写得像花一样的人,从市区方向来,分乘六七辆灰色的像鸭子一样的小面包,屁颠屁颠来到村口,一溜儿停在一垛断墙和一棵苦槠树下。他们从车肚子里钻出来,下到树冠和断墙所营造的阴影里。远远看去,像一些从篾篓里汩汩而出的鱼。

我也装模作样地混迹在这些如鱼儿一样的人群里,呼吸新鲜空气,欣赏如画风景。

双溪口上的那条一河 - 随风剑 - 随 园  这群舞文弄墨的人在村口站了一会。跟前是一片岑寂的田畴。庄稼已被收割,成片的稻草蒂像一些摊晒在那儿的旧衣服,空空的稻田还没来得及利用。稻草蒂下面黑色的泥土,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动着金属一般的光芒。他们在这里东张西望,看上去显得有点激动, 其实不然。我的视线从他人忙乱的视线里穿过,落在远处的山脚。

那是一条河。

一条并不怎么明显的河,身体为茂密的植物所覆盖,看上去若隐若现。田畴无声地延伸到对岸,河那边的便显得淡了,其中一部分已为黑色的遮阳网盖住。那是种植香菇的篷子,几个农夫正在旁边默默劳作。由于距离太远,我无法知道他们手上的农活。

河的两边散立了一些乌桕树和柳树,叶子还没有被秋风扫落,只是颜色比过去淡了许多,或者说黄了一些。蓝天白云,青山流水,于宁静中,这一带有点像陶渊明描写的那个桃花源的入口。同行里一位把小说写得很棒的朋友歔欷了一下,看来我们深有同感。

这就是双溪口的河吗?一旁陪伴的镇干部回答我,是的。其实,我的话一出口,就知道是多余的。这不是双溪口的河又是什么呢?此时,对于这幅秋色图,由于我们所处位置的局限,所看到的河,不过是局部,所看到的画面,也不过是局部。

这是一个应水而名的村落。望文生义,我固执以为有两条河从这里经过或者交汇。于是,在接下去的一些时间里,我试图寻找另一条河流。然而,除了不经意看到的这一条之外,努力终归变得徒然。

但是,我的企图没有落空。

在接下去的时间里,我看到了双溪口的另一条河了,一条承载着浓厚的古代乡村文化气息和水运经济的河流。

双溪口这一带的村子都很久远,有上千年的历史,或许更久远,只是我一时缺乏考证的依据。关于双溪口上的那一条河名,后来我在阅读八都镇政府提供的资料方知,叫桑溪(于是,我一下明白了过来)。桑溪是瓯江上游的一条支流。古代,这里有水运码头,是这一带农村的经济中心。曾经的富庶和繁忙,可由此想象。

人们在村口察看了一阵之后,举着五花八门的相机,三三两两往村里走去。我也尾随其后,在脚步逐渐深入之下,如画一般的双溪口变换着景色,一幕一幕覆盖过来。

浅黄色的斑驳而粗砺的屋墙,歪斜的村巷,弥漫着幽幽岁月光影的门环、窗棂和牛脚,游凫在水面上的鸭子以及草丛里漫不经心觅食的鸡群,屋顶下静静悬挂着的玉米和竹篮,扁豆攀援的篱笆、墙头上的青藤以及菜圃的绿叶,无所期待地守望着流转光阴的老人,在墙脚和飞檐的阴影里百无聊赖的狗,以及在田畴里劳作的农夫和村妇。

我是越来越喜欢这样的宁静和简朴,喜欢这些在悠悠时光里荡漾的物质和原真了。不过,我不想细说这些,在同行们的相机或者手机里,这些已经做了很多的摄取和保留。这里,我只惦记着双溪口的河,那条不分昼夜年复一年奔走在无尽岁月里的河。

我在宽敞的村街上行走(一条贯穿全村的巷,由于宽敞,我称其为街),脚下一条柔软的水流静静淌过。这是我企图寻觅的另一条河吗?像锦缎一样轻轻舞动的流水,清澈见底的石子一如光彩的硫璃。这是河吗?我举着相机给水拍照,一位濯洗的女子是构图上的风景。女子回答我,这不是河,河在村子外面。那这是什么?这是水渠。水渠里的水是哪来的?是从桑溪引来的。

我似乎有点多情。这当然不是河。难道渠与河都不辨吗?这是双溪口村的一个引水工程。是古人一个富有创意的聪明之举。他们把远处奔流的桑水引到门口,一应的生活用水,防火用水,甚至于农田灌溉,说解决都解决了,一举多得。看上去,水渠已有些年代。水渠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呢?濯洗女子对我没完没了的好奇心报以嫣然一笑。她说,很古老了,至于哪个时候我也知不道。口吻有点调皮。兴修这么一个水利工程需要很多人力和财力吧?我又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女子再度回过头来,用几分迷人的目光睨了我一眼,把话音拖长了半拍,我也知不道。我赶紧冲濯洗女子笑了笑,以示歉意。看来她是真的回答不了我的问题。

水在渠里像柔美女子轻轻淌着,水草有些轻佻,触摸着水的肌肤,弄出许多像笑靥一样的波纹。我目送渠水流去,感悟古人的用心和才智。蓦然明白,渠与街平行,屋沿街而立,想必村子在雏形时候,渠就已开凿。像今天的城市规划,在建村时,古人就有设计。

走在宽敞的村街上,两边不时有明清时候的建筑扑面而来。宗祠、庙宇、古戏台和大户庭院。这些建筑大多为村民们居住或供奉着,没有放弃和损坏,像身上的一件旧衣服,依旧穿着,即便旧了点,却是干净的牢固的。它们古朴、厚重,高墙飞檐,雕梁画栋。甚至于墙头上的几块砖头,天井里的几粒石子,也被砌叠或镶嵌得那么有花有样,那么富有韵味,更毋庸说那些做工考究的窗棂和牛脚了。走进这些建筑物,如同走进一座座宗教或者古民居博物馆,浑身有某种吸附和浸染的感觉。

我的寻觅是虔诚的,谨慎而小心翼翼。在这些老房子的身上,可以轻易领会村人祖先勤于耕读、虚心祉福的姿态。“诗礼传家”,“明山拱秀”,“恭俭惟德”,“鸿运聚祥”是镌刻在那些老房子门楣上的题词。“义重汉室三分鼎,志在春秋一部书”是关帝庙门口一幅木刻对联。“文昌亭”是一棵樟树旁的木亭子扁额上的三个字。我在这些弥漫着幽幽墨香的文字里徜徉,品味,寻思。我似乎领略到了一点什么?或者说我已经找到双溪口村另一条静谧无声的河流?

这是一个知书达礼的村子,藏龙卧虎的地方。一路上,我用轻盈的脚步和诚恳的话语,表示我的真诚和尊重。

元末明初时候,这里出了一个大学士,叫叶子奇。他的《草木子》,他的畅叙精神和物质关系的“北人不梦象,南人不梦驼”之说,他的朴素的哲学思想,犹如那些古建筑一样伫立在村子的某处,令来到这里的人们去拜读和敬仰。

双溪口村的读书人深悟圣贤之学,造诣颇深,令人不敢妄言(弄不好会出一点小洋相的)。这里有一幅对子,镌刻在全村最大的一幢老房子门框上。上联“居室已知三苟矣”,下联“修身亦戒五之其”。什么意思,这样的对子怎么被主人正儿八经刻在正大门上?几位自觉喝过几点墨水的人站在门口好一番踌躇,不敢轻易进去。旁边一村民见状,道:古时候,这里是一个目不识丁的蛮横之主,在桑溪码头欺行霸市,聚了一些钱财,修建了这座大院。修建时,他要村里一个读书人撰一幅对子,那读书人便送了他这一幅。于是,几位恍然大悟,便有说有笑地抬脚走进了院子。“三知”是孔子所说的立身处世之本,“五戒”虽是佛门弟子的要求,也是俗家之人所要遵守的。这里的读书人,即便批评,也是这般的巧妙,寓其于劝诫之中(其间,我想起一对“三苟”“四诸”的谐音联,个中是否有骂人之意,暂不做深究)。

这就是流淌在双溪口上的另一条河,我找到了。我置身于村子的文化遗迹里,一如置身于悠悠的历史河床之上。在这条长长的令人着迷的河里,晃荡晃荡,我竟然游离了人群,一人走出村尾,走向村外那条奔流在沧桑岁月之上的桑溪。

现在,太阳已经稍稍地移动了位置,不再是六七十度射角。这里的田畴很开阔,我领略到了一种食用菌农作物,在当下农村所形成的新型经济。

这里的田畴没有耕种,没有起初看到的稻草蒂。成片成片的黑色或者白色将大地覆盖。黑色是香菇大篷,白色是黑木耳菌棒。在这些黑色和白色之间,一些村人正在收获。男的女的,头上戴着斗笠,或者是有颜色的小阳伞,直接套在头上,身体久久处于某种静止状态,脸部安祥,似乎沉浸在自己熟练的操作而带来的诗意里。

我站在那条令人遐想的桑溪上,目光在其身上游移,一切看得是那么的真切。河水很瘦,蒹葭很肥。裸露的河石在阳光的照耀下,像觅食的鹅群。柳树和乌桕树有点沉默,即便秋风从它们的身上走过,其沙沙的落叶声,也不及蒹葭来得有力。

我的来意十分明确,试图寻找昔日桑溪上的码头。然而,这事的结果十分明确,令人失望。不过,没什么,毕竟其年代太过久远。此时,瘦瘦的河流在耀眼的光线下迤逦远去,在我目光深入处,桑溪之上,正悬浮着另一条河。桑溪越走越远,另一条河也那么的远。两河时而交错,时而重叠,在地平线的附近,几乎变成了一条白线,斜绕在大山的一侧。

(八都采风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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