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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 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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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一个村庄的词语——四季豆  

2016-06-08 00:03:12|  分类: 2016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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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豆是中文学名,四季豆是别名,十几年前从四川等华中地区引进。它还叫三性豆,是当地的老品种。三性、四季都是指菜豆开花、结荚的大概次数,或者生长期。四季豆是高山绿色蔬菜,品质优,无污染,在龙泉高海拔地区普遍种植。龙泉在长三角地区外缘,物流便利,高山四季豆销往杭州、上海、宁波、温州四地。采撷、分捡、包装、收购、运输、上柜,全过程不超过二十个小时,保鲜。价格不菲,往年收购价每斤低者二块多,高者有四块,平均价有三块五六。好价钱激励了农民种四季豆的积极性。横坑头村家家户户都种四季豆。525,是村里种四季豆相对集中的日子。村路上,遇到一个青年农民,他平常住城里,种豆的季节回村里种豆,这是第五个年头了。可观的收入吸引了多个外出打工的年青人回村种豆,还吸引了外乡人。过去,种四季豆都是村里留守老人。

横坑头村海拔1170,是龙泉种植四季豆海拔最高几个村庄之一,高海拔,高品质的高山蔬菜为城市居民乐于接受,横坑头村的四季豆种植长兴不衰。该村耕地面积282亩,都是肥沃的梯状土地,每年一半土地用以四季豆种植,一半种玉米、地瓜、水稻等作物,或者休耕。土地有度的生育规律限制了人的过度索取,也调节了农作物之间的稼穑平衡。

毛金德是毛明库的大哥,60岁,不曾离开过村庄,儿女都不在身边,与老伴二人每年都种一定数量的四季豆。今年种了一亩多,约一千八百株,加上毛竹、笋等其它方面收入,一年下来不比在城里打工收入少,吃的粮食蔬菜也自己种,省去在城里食住行方面的开销,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事先,毛明库已跟他大哥说明我们的来意,到了村里,他就带我们去村后山地看种豆。

上午下雨,或紧或慢,气温比城里低了好几度,好在我们都带了外套,到村里一下车就把外套穿上。村后山地是一片规模较大的缓坡,梯田层层叠叠,细雨润物,迷雾茫茫,山体、土地、树木如雾里看花一般。梯状的土地一部分已种上豆子,一部分种了玉米,一部分处于休耕期,今年不再种了,表面为黄色枯草所覆盖。雨雾里,看见有两人在播种。走近了,是两个青壮农民,身穿雨衣,把土地做成菜畦,铲窝,施肥,复土,下种,再复土。我一边看着他们播种的过程,一边与之攀谈。知道他们不是本村农民,来自西乡山源村,大概有五六十公里距离。他们向本村农民租种土地,已经第三年了,今年他们租了六七亩,可种万把株。两个外乡青壮农民的做法,似乎使四季豆种植出现专业化、规模化倾向。

毛金德告诉我,高山地区气温低,植物生长缓慢,有利于四季豆种植。四季豆的生长周期一般从小满到霜降,约一百五十天。播种后六七天发芽,一个半月开花、结荚,再十三四天就可以收成了,头季可采豆半个月。然后,加强田间管理,摘叶,施肥,除虫,二十天后,进入二季菜豆采摘。这二季豆期较长,产量、品质都好于头季,采摘时间可持续到秋分前后。之后,四季豆还有一个月左右的生长期,将继续开花、结荚,但已出现稀疏景象,品质、数量都迅速下降,收购价相差很多,商贩一般也不再收购,这个时候的豆子农民一般都自己吃或者供应当地市场,不再销往大城市了。我问毛金德,一株能结多少豆子,他说,长势好的豆株每株可摘五六斤,卖二十多元,一般的豆株也有十多元。我想这自然界里任何一个物种,都是这般有趣,似乎都是对勤劳的馈赠。

毛明库还带我去看了村里另几处规模较大的四季豆基地。遇到了村里两位老人。一位毛日隆,七十三岁,他说自己种了一亩地,有1400株。一位毛仁乾,七十七岁,他也种一亩左右。两位老人布衣、花发、清瘦,闲云野鹤一般,在老照片一般的村舍背景前面,我似乎看到了他们丰收之后的喜悦,以及某些古老的活化石一般的乡村沉淀。两位老人见到我,都掏出香烟来要敬烟,我婉拒了。他们听毛明库说我是一位作家,是专门来了解四季豆的,要写一篇四季豆的文章,便流露出感动和期待的热情。我想,可能会在某个收获的日子里,我会搭乘秋日的阳光,再去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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