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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徽州遇见一个村子  

2015-06-15 22:03:41|  分类: 2015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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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徽州遇见一个村子 - 莫子易 - 随 园

 

在宏村,坐上黄山市旅游公司大巴,还不知道呈坎。大巴经西递,去屯溪,我坐在驾驶室后面,司机问我去哪里,我说去歙县。棠樾的牌坊群,一直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等我去看它。歙县还有哪些古村落?看司机热情,我顺便打听了一下。呈坎,司机说。第一次听到这村名,怕记不住,问怎么写。司机说,呈现的呈,坎是土字边一个欠。呈坎可有吃有住?有的有的。我决定夜宿呈坎。

歙县在屯溪前方,旅游大巴不去歙县,只到屯溪。屯溪与歙县之间的交通工具是小中巴,每隔五至十分钟一班。在屯溪车站我上了一部小中巴,途经岩寺镇下车。小中巴车司机说,岩寺至呈坎近。我犹如空降而至,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司机的话是唯一的选择。司机把我下在岩寺的马路边。

下雨了。在雨中,一辆貌似小轿车的摩的过来揽客,我也没不多问,就坐上去了。摩的司机问我除了呈坎还打算去哪里,我说牌坊群。摩的司机就建议我先去牌坊群,再去呈坎,如此,时间安排紧凑,第二天不至于太匆促。我听着有道理,如此,摩的司机多收了我二十元。冒雨看过牌坊群,到呈坎,雨还在下。路上,摩的声音特别响,便有点后悔,好在安全抵达。路上,我想,呈坎这名字有什么含意呢?深山里的呈坎,锁在雨幕里。

呈坎村口是一大片水域。一个个徽派建筑立面,非远即近,立于水的四周。黑瓦飞檐,在雨天里飘摇。时间和雨水之痕印在墙上,白墙不白,是柔软的灰。径在水边,径上有人。洲在水中央,洲里有树,树里有桥,桥上有闲人。石拱桥,倒影在水里,屋墙和人影,倒影在水里,在水里,还有天光、山影和绿萍。水域太过辽阔,烟雨缥缈,潇潇春雨,从哪里进得村去?我一时无所适从。初来乍到,在一丛紫藤树下,放下行李,打伞,草草拍了几张照片。这是一幅绝佳水墨,等住下来之后,我还要再来,如村上春树所说:就像在廊檐下摆弄盆栽一样,优哉游哉地享受。

迎面立着一个男子,颇似读书人,背景是一面斑驳的灰色老墙。住宿吗?给你带路、讲解。我谢绝了,男子两项服务,此时不适合我。住宿我自有要求,要自己寻找。第二个既然打算住下来,就没有必要慌慌张张,背负行李,于疲惫中听解说了。

呈坑村落按《易经》八卦风水理论布局,水火相克生万物,有二河三街九十九巷。我一个异乡人,在逼仄、纵横、濡湿、散发着明清古韵气息的街巷里找一家投宿的店家,颠沛流离,行色匆忙,身份已早被人识破。要住宿吗?我带你去,迎面又出现一个戴斗笠的村妇,在我踌躇之间,便要来帮我拎行李。此时,我没有谢绝村妇的帮助,但也没有让她提行李,宛如迷宫的街巷使我无所适从。

我跟村妇说,住店要老屋,有楼,木梯子,陈年木窗,双手推开一声吱嘎,窗外水域,田野,古巷,绿意和清新空气跑进屋里。村妇依照我的描述带我去了两家老屋,但都已客满。村妇显出无能为力的样子,但我仍不肯降低标准,自己再找。在街巷之间,我最后把把体力耗掉,耐心耗掉,希望也耗掉。环秀桥上的亭子里坐着一些闲人,我从他们跟前走过,在“汪一挑”小吃蓝布幌子下面,疲惫地坐了下来,脚从鞋里褪出,将一双被水泡胀了的皮鞋凉在一边。

一个男子乐呵呵走过来,外表有一点猥琐,他说我要求的那种旅店很多,他带我去找。他把我领到中英街,领到一排老屋墙跟前,从一个旧大门进去,里面是新盖的农家小院。一个年轻的妈妈,带着一个小男孩,带我看了她家的客户。虽然,这里不是我想要的古屋,却也干净、清静,便苟且安歇下来。那男子没有问我要小费,在将说房价的时候,他在年轻妈妈耳跟旁轻语了一声。房价一百二十元,我知道这房价的组成,届不再说什么。

雨停了。其实雨整天都在下,没有雨的时候,只是雨想歇一会儿。在雨歇下来的一会儿里,我走出投宿的农家小院。我要找一家酒肆,坐下来喝一杯。找不到想要的旅店,总得找一家想要的酒肆,漫漫消受这偶遇的村落。

村中的众川河上,那条街叫前街,上面有一家洒肆。酒肆对面一排临水古屋,环秀桥在不远的右侧。酒肆的房子很老了,墙体上的白石灰大部分已经掉落,没有掉落的也已经改变它原来的颜色,露出古老的砖块。屋里,砖块地面,老得坑坑洼洼,柱子,楼梯,几张老桌、老凳,内墙石灰皮也严重剥落,篾簟,箬笠,以及一些农家用品挂在剥落的墙体上。酒肆老板娘一袭青衣,披一块蓝花头巾,系一块同样的蓝花围巾,略胖,碎步走路,在前堂嘻嘻嘻地招呼客人。夜色已重,屋内灯影昏沉,嘻嘻嘻,嘻嘻嘻,仿佛老屋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声音。我要了四个小菜,一荤三素。她一一给我端上,然后嘻嘻嘻地问我喝点什么,我问她这里有什么,她嘻嘻嘻地告诉我她这里有十年小米酿,一个胶东朋友送了她两坛,是留着自己喝的,每晚吃一小杯,已经喝了一坛了,让我不妨也品尝一下。这般新鲜小酒,自然是好。嘻嘻嘻,嘻嘻嘻,老板娘去里屋端出一个老土坛子,泥封还没有揭开,我赶紧叫她等下,让我先给酒坛子拍张照。她就一旁嘻嘻嘻地看着,等我拍完照,她就蹲下去给酒坛揭泥封。好一阵才揭开,然后她侧眼往里睢了一下,嘻嘻嘻,嘻嘻嘻,只剩半坛了。我酒量小,先要了一小杯。她看我是一个讲究的人,就给我换了一只瓷杯,小米酒盛在瓷实的瓷杯里呈深浆色,粘稠,有如琼浆玉液。我呷了一口,酒香醇厚甘甜,连道好酒。其实,我对酒是外行,平常少喝酒,对酒的要求是要有一点甜,那样容易下口。

酒肆里之前还有一帮客人,后来走了,只剩下我一个客人。酒肆老板掌勺,这时歇下来的老板走出厨房,在我的桌子跟前搭讪。老板戴一副眼镜,约四十出头,像个憨厚的读书人。我问他学什么的,起初他谦虚,说自己是粗人,后来,说自己是学酒店管理的。前年刚从青岛过来,化了十万元买下这幢老宅,用以餐饮经营。他说,老宅后面还有一部分,用来做客房,已经买了十几张木雕老床,不时就将开张。看来,这个青岛汉子是要在呈坎干一番事业了。我邀他坐下来喝一杯,他说自己刚吃过,推辞了。我也没有多喝,酒虽然好,却陌生,地方也陌生,不敢多喝。

我投宿的农家小院把唯一一张木雕花床给我了。夜里雨很大,我躺在花床上,处于浅睡状态,雨声笼罩着我的睡眠,始终是哗哗的雨声。黎明,有一只鸟在我的浅睡旁边鸣叫,似有似无,非远非近,与我的睡眠混淆一起,仿佛从我睡梦里长出来似的,像黑暗的辽阔的土地上长出的一棵瘦弱的豆芽,成了我睡梦的一部分。鸟鸣不停,悠长,有时似要从我睡梦里飞离,有时又似要把我从睡梦里唤醒。有几回,我似乎要被鸟鸣声唤醒了,闭着眼睛,注意听它的音色和节奏,它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都不相同,都是变化的、悦耳的,紧慢,长短,高低,抑扬顿挫,迷糊或者朦胧之中,我试图记住它的一两声叫法,与它后面的叫声比对,结果我没有比对出相同的叫声,且把之前试图记住的声音也忘记了。后来,我的睡眠渐渐严重起来,鸟鸣没有唤醒我的睡眠,反而被我的睡眠覆盖了。等到我再度从半睡眠的状态里醒来,睡梦里那个优美、悦耳的鸟鸣声没有了,也许它是飞走了,留下来的空白为叽叽喳喳的麻雀声填满。这是一种什么鸟?我对鸟类的了解甚少,我说不出它的名字,我想,此鸟肯定与呈坎有关,与这个季节有关。

次日,起早,在呈坎横七竖八的村巷里拾遗,不分东南西北,走过一道老墙,从一个半月门出来,眼前豁然开朗,又一片水域,以为是一个陌生的、新鲜的、之前不曾见过的另一个水域。

在水域荷池旁边,遇到一个八卦牌:“阴(坎),阳(呈),二气统一,天人合一。”方悟,此乃昨天进村的村水口。昨天从村外进来,由外往里看,今天从村里走出,由里往外看,不同方向的景物,景物不同的面,呈现的状况便是不同了。昨天阴雨,今天天晴,大雨洗尘,晨光曦微里的风景也是不同了。清晨的村口水域洁净、明清、宁静,犹如朝拜圣地。屋宇倒影水中,荷叶探出水面,远黛悬挂着一个太阳,水中也有一个,像蛋黄一样,水中还有六只不动声色的白鹅。晨风弄柳,柳下两只小黑狗在打闹,旁若无人,我走近它们,也不回避,我们是好朋友。

一个戴保安向我走来,要查看我的门票。我一介儒雅书生,怎么会从歪门邪道进来呢?这保安的眼力太差,或者做事太过机械。我立在保安跟前,像一棵修竹一样笑道:我像一个不买门票的人吗?保安不回答我的问题,只说公司有规定,例行检查。我说,票放在包里,包放在旅馆里,旅馆在呈坎,呈坎在美丽的山水间,你跟我去取票可好(其实,我的门票就放在身上)?保安听了也就作罢,可我的好心情犹存,看着保安帽子戴歪斜了,就提醒他,把帽子戴正了。附近传来箫声,呈坎的风水口尽善尽美。

天晴了,但路面潮湿,有坎的地方有积水。在这个被大雨洗过的早晨,我看见一群村民呼啦啦走上环秀桥,手上拎着红色的冥品盒,往桥对面的村巷走去,我想那条村巷是通向山里,通向祖先的。昨晚酒肆里那个青岛汉子告诉我,呈坎四周有八座山,是八卦中的八个方位,形成天然八卦阵,与村中的人文八卦融合,形成双重八卦。呈坎活着的人住村中的八卦阵里,死去的人住在村外的八卦阵上,一代一代,繁衍生息,循环往复,于现实和虚幻两界固守一个古老的村落。

 




[或者如下]

在徽州遇见一个村子

 

在宏村,坐上黄山市旅游公司大巴,还不知道呈坎。大巴经西递,去屯溪,我坐在驾驶室后面,司机问我去哪里,我说去歙县。棠樾的牌坊群,一直在那里等我去看。歙县还有哪些古村落?看司机热情,我顺便打听了一下。呈坎,司机说。第一次听到这村名,怕记不住,问怎么写。司机说,呈现的呈,坎是土字边一个欠。呈坎可有吃有住?有的有的。我决定夜宿呈坎。

歙县在屯溪前方,旅游大巴不去歙县,只到屯溪。屯溪与歙县之间的交通工具是小中巴,每隔五至十分钟一班。在屯溪车站我上了一部小中巴,途经岩寺镇下车。小中巴车司机说,岩寺至呈坎近。我犹如空降,这里的一切全都陌生,司机的话是唯一的选择。司机把我下在岩寺的马路上。

下雨了。一辆貌似小轿车的摩的过来揽客,我也没不多问,就坐了上去。摩的司机问我除了呈坎还打算去哪里,我说牌坊群。摩的司机就建议我先去牌坊群,再去呈坎,如此,时间安排紧凑,第二天不至于太匆促。我听着有道理,如此,摩的司机多收了我二十元。冒雨看过牌坊群,到呈坎,雨还在下。路上,摩的声音特别响,便有点后悔,好在安全抵达。路上,我想,呈坎这名字有什么含意呢?深山里的呈坎,锁在雨幕里。

 

两次踏入村口那一片水域

第一次,我一个异乡人,初来乍到,在雨中跌跌撞撞闯进了呈坎村口那一片水域。烟雨缥缈,一片很大的水域。一个个徽派建筑立面,非远即近,立于水的四周。黑瓦飞檐,在雨天里飘摇。时间和雨水之痕印在墙上,白墙不白,是柔软的灰。径在水边,径上有人。洲在水中央,洲里有树,树里有桥,桥上有闲人。石拱桥,倒影在水里,屋墙和人影,倒影在水里,在水里,还有天光、山影和绿萍。潇潇春雨,水域太过辽阔,我不知从哪里进得村去,一时无所适从。干脆在一丛紫藤树下,放下行李,打伞,草草拍了几张照片。这是一幅绝佳水墨,等住下来之后,我还要再来,如村上春树所说:就像在廊檐下摆弄盆栽一样,优哉游哉地享受。

第二次是早晨,起早,在呈坎横七竖八的村巷里拾遗,不分东南西北,走过一道老墙,从一个半月门出来,眼前豁然开朗,又一片水域,以为是一个陌生的、新鲜的、之前不曾见过的另一个水域。

在水域荷池旁边,遇到一个八卦牌:“阴(坎),阳(呈),二气统一,天人合一。”方悟,此乃昨日进村的村水口。昨天从村外进来,由外往里看,今天从村里走出,由里往外看,不同方向的景物,景物不同的面,呈现的状况便是不同了。昨天阴雨,今天天晴,大雨洗尘,晨光曦微里的风景也是不同了。清晨的村口水域洁净、明清、宁静,犹如朝拜圣地。屋宇倒影水中,荷叶探出水面,远黛悬挂着一个太阳,水中也有一个,像蛋黄一样,水中还有六只不动声色的白鹅。晨风弄柳,柳下两只小黑狗在打闹,旁若无人,我走近它们,也不回避,我们是好朋友。

一个把帽子戴歪了保安向我走来,要看我的门票。我一介儒雅书生,怎么成了歪门邪道进来的人了?这保安的眼力太差,或者做事太多机械。我立在保安跟前,像一棵修竹一样笑道:我像一个不买门票的人吗?保安也不回答。我说,票放在包里,包放在旅馆里,旅馆在呈坎,呈坎在美丽的山水间,你跟我去取票可好(其实,我的门票就放在身上)?保安听了也就作罢,我的好心情也没有因此而变得糟糕,保安转身欲走,我赶紧提醒他,帽子戴歪了。附近传来箫声,呈坎的风水口尽善尽美。

 

3.三个带路人

初来乍到。迎面立着一个男子,颇似读书人,背景是一面斑驳白色老墙。住宿吗?给你带路、讲解。我谢绝了,男子两项服务,此时不适合我。住宿我自有要求,人还处在奔走当中,无心听讲解。享受一个千年古村,需要慢条斯理,不可背负行李,于疲惫中匆匆进行。

呈坑村落按《易经》八卦风水理论布局,水火相克生万物,有二河三街九十九巷。我一个外乡来客,在逼仄、纵横、濡湿、散发着明清古韵气息的街巷里找一家投宿的店家,颠沛流离,行色匆忙,身份已早被人识破。要住宿吗?我带你去,迎面一个戴斗笠的村妇,在我踌躇之间,便要来帮我拎行李。此时,我没有谢绝村妇的帮助,也没有让她提行李,宛如迷宫的街巷使我无所适从。

我跟村妇说,住店要老屋,有楼,木梯子,陈年木窗,双手推开一声吱嘎,窗外水域,田野,古巷,绿意和清新空气跑进屋里。村妇依照我的描述带我去了两家老屋,但都已客满。我仍不放低标准,自己再找,在街巷之间,把体力耗掉,耐心耗掉,希望也耗掉。环秀桥的亭子里坐着一些闲人,我他们跟前走过,在“汪一挑”小吃蓝布幌子下面,疲惫地坐了下来,脚从鞋里褪出,将一双被水泡胀了的皮鞋凉在一边。

一个男子乐呵呵走过来,外表有一点猥琐,他说我要求的那种旅店很多,他带我去找。他把我领到中英街,领到一排老屋墙跟前,从一个旧大门进去,里面是新盖的农家小院。一个年轻的妈妈,带着一个小男孩,带我看了她家的客户。虽然,这里不是我想要的古韵房屋,却也干净、清静,便苟且安歇下来。那男子没有问我要小费,在将说房价的时候,他在年轻妈妈耳跟旁轻语了一声。年轻妈妈说,房价一百二十元。我知道这房价里面结构,便不再说什么。

 

4.酒肆老板是青岛人

雨停了。其实雨整天都在下,没有雨的时候,只是雨想歇一会儿。在雨歇下来的一会儿里,我走出投宿的农家小院。我要找一家酒肆,坐下来喝一杯。找不到想要的旅店,总得找一家想要的酒肆,漫漫消受这偶遇的村落。

村中的众川河上,那条街叫前街,上面有一家洒肆。酒肆对面一排临水古屋,环秀桥在不远的右侧。酒肆的房子很老了,墙体上的白石灰大部分已经掉落,没有掉落的也已经改变它原来的颜色,露出古老的砖块。屋里,砖块地面,老得坑坑洼洼,柱子,楼梯,几张老桌、老凳,内墙石灰皮也严重剥落,篾簟,箬笠,以及一些农家用品挂在剥落的墙体上。酒肆老板娘一袭青衣,披一块蓝花头巾,系一块同样的蓝花围巾,略胖,碎步走路,在前堂嘻嘻嘻地招呼客人。夜色已重,屋内灯影昏沉,嘻嘻嘻,嘻嘻嘻,仿佛老屋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声音。我要了四个小菜,一荤三素。她一一给我端上,然后嘻嘻嘻地问我喝点什么,我问她这里有什么,她嘻嘻嘻地告诉我她这里有十年小米酿,一个胶东朋友送了她两坛,是留着自己喝的,每晚吃一小杯,已经喝了一坛了,让我不妨也品尝一下。这般新鲜小酒,自然是好。嘻嘻嘻,嘻嘻嘻,老板娘去里屋端出一个老土坛子,泥封还没有揭开,我赶紧叫她等下,让我先给酒坛子拍张照。她就一旁嘻嘻嘻地看着,等我拍完照,她就蹲下去给酒坛揭泥封。好一阵才揭开,然后她侧眼往里睢了一下,嘻嘻嘻,嘻嘻嘻,只剩半坛了。我酒量小,先要了一小杯。她看我是一个讲究的人,就给我换了一只瓷杯,小米酒盛在瓷实的瓷杯里呈深浆色,粘稠,有如琼浆玉液。我呷了一口,酒香醇厚甘甜,连道好酒。其实,我对酒是外行,平常少喝酒,对酒的要求是要有一点甜,那样容易下口。

酒肆里之前还有一帮客人,后来走了,只剩下我一个客人。酒肆老板掌勺,这时歇下来的老板走出厨房,在我的桌子跟前搭讪。老板戴一副眼镜,约四十出头,像个憨厚的读书人。我问他学什么的,起初他谦虚,说自己是粗人。后来,说自己是学酒店管理的。前年刚从青岛过来,化了十万元买下这幢老宅,用以餐饮经营。他说,老宅后面还有一部分,用来做客房,已经买了十几张木雕老床,也准备开张了。看来,这个青岛汉子是要在呈坎干一番事业了。我邀他坐下来喝一杯,他说自己刚吃过,推辞了。我也没有多喝,酒虽然好,却陌生,地方也陌生,不敢多喝。

 

5.一夜雨声

我投宿的农家小院把唯一一张木雕花床给我了。夜里雨很大,我躺在花床上,处于浅睡状态,雨声笼罩着我的睡眠,始终是哗哗的雨声。黎明,有一只鸟在我的浅睡旁边鸣叫,似有似无,非远非近,与我的睡眠混淆一起,仿佛从我睡梦里长出来似的,像黑暗的辽阔的土地上长出的一棵瘦弱的豆芽,成了我睡梦的一部分。鸟鸣不停,悠长,有时似要从我睡梦里飞离,有时又似要把我从睡梦里唤醒。有几回,我似乎要被鸟鸣声唤醒了,闭着眼睛,注意听它的音色和节奏,它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都不相同,都是变化的、悦耳的,紧慢,长短,高低,抑扬顿挫,迷糊或者朦胧之中,我试图记住它的一两声叫法,与它后面的叫声比对,结果我没有比对出相同的叫声,而且把之前试图记住的声音也忘记了。后来,我的睡眠渐渐严重起来,鸟鸣没有唤醒我的睡眠,反而被我的睡眠覆盖了。等到我再度从半睡眠的状态里醒来,睡梦里那个优美、悦耳的鸟鸣声没有了,也许它是气走了,留下来的空白为叽叽喳喳的麻雀声无填满。这是一种什么鸟?我对鸟类的了解甚少,我说不出它的名字,我想,此鸟肯定与呈坎有关,与这个季节有关。

早上,天晴了,但路面潮湿,有坎的地方有积水。在这个被大雨洗过的早晨,我看见一群村民呼啦啦走上环秀桥,手上拎着红色的冥品盒,往桥对面的村巷走去,我想那条村巷是通向山里,通向祖先。昨晚酒肆里那个青岛汉子告诉我,呈坎四周有八座山,是八卦中的八个方位,形成天然八卦阵,与村中的人文八卦融合,奇妙无比。呈坎活着的人住村中的八卦阵里,死去的人住在村外的八卦阵上,一代一代,繁衍生息,循环往复,于现实和虚幻两界固守一个古老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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