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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 园

只为清静,且做品茗、闲话、阅读、写作之后园。

 
 
 

日志

 
 

我的地盘(七首)  

2014-08-26 10:51:10|  分类: 2014 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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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揭开酒瓮上的泥封

 

知道你有一只泥陶酒瓮,埋在地下

请不要挖出来,揭开上面的泥封

即便有无可避免的理由

也不要挖出来,揭开瓮口的泥封

 

我是一个胆怯好奇的孩子

会蹑手蹑脚靠近你储存酒瓮的禁地

即便如此,你也不要将其挖出来,揭开泥封

 

也许那是你过去的酒,于我,却是硫酸和硝碱

溅到身上,将我腐蚀,烧焦

请将那只泥陶酒瓮敲碎吧

让变质的液体,流失在岁月的地下

 

 

 

我把将来的日子写在纸上

 

就这样的黄土墙,灰草瓦

面朝南岳,屋后翠竹青山

 

土墙圈起一个园子,开一页栅栏

家犬一二,海棠、月季、山茶

南瓜架下,四五只家鸡觅食

石榴树骑过墙头,抽叶开花,落叶结果

 

你斜倚柴扉,静读屋前水田,鱼戏莲叶间

身上新衣出我意料

我后山挖笋,篱边锄地,竹篮里装着青菜萝卜

目光相遇,你翘一翘嘴角

 

清风之上的日子,剔除杂念、清高,剪成七片

四片留在乡野,三片交给远方

 

 

 

我的地盘

 

三十年前,这里卖碗

坐在店铺前的水门汀上,背后满屋瓷器

 

碗店右边的瓯江,我见证了一座石拱桥的竖立

第三桥墩水深没顶,水寨设这里

整个夏天,都能听到我们的厮杀声

 

碗店左边的卢埠弄没有了,连同它身上的苔藓、青石板和9号门牌

灵魂静下来,少年的我就来这里活动

老屋还是原来的模样,原来的摆设,父母浮在器物间

 

卢埠弄里侧是日杂公司,盐、海带、海蜇皮盛在木桶里

黄酒、酱油装在瓮里,我提着母亲的酱油瓶

把余下的零钱,交给玻璃罐里的水果糖,一分钱一粒

 

再过去是西街头,修伞,补鞋,打白铁,老妪卖杨梅干

一旁的电影招贴、新华书店,每天都吸引我

买铅笔、橡皮擦、写字簿,隔壁文具店里有三个老太婆,我混得很熟

 

酱菜店在碗店斜对面,隔着一条街,全城仅此一家

里侧的十锦街头,卖蔬菜。一个国营肉铺,整天看不到肉

外侧棒冰店,三分钱一根,赤豆四分,牛奶五分

 

再往外是五金店,我经过它的门口,去桥上

水的那边,有一座学校,它的内部有我少年一部分时光

 

今天,你闯进我的地盘,在碗店旧址上,吃葡京烧烤

我坐你对面,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一个梦的叙述方式

 

之前,有一场表演

她说自己不会表演,只会——

一顶绒帽子在她的手上抛了起来,毛茸茸地抛着

她说,可以抛到对方歇手,抛到全场人散尽,像阿拉伯魔术

她像一个会魔术的阿拉伯女子

 

之后,他睡着了。天色朦胧,他睡在剧场的水泥地上

感觉有人朝他走来。赶紧背过身去

来人走到他身后,挨着他,俯身躺了下来,像一团棉絮

粘稠的呼吸,贴到他脸上,是妻子

这张略显苍白的脸,有多熟悉啊。一些头发从她前额滑落,盖住很多地方

几滴热液从她发丝后面掉落,落到他的唇沿

他犹豫了一下,再犹豫了一下,转身去抱妻子

 

空的,只有朦胧如棉絮一般的空气

妻子呢?他赶紧起身

剧场空无一人,没有妻子,也没有会魔术的阿拉伯女人

剧场有几重门,只乘一副骨架,像他老房子外面的弄堂,铺着幽暗的鹅卵石

他感觉事情不妙,几重门外是一条河

他慌忙离开剧场,沿着弄堂朝河跑去。扯开嗓门呼唤

A JA J——

喊声被幽深的空吸纳

 

他呼喊着妻子的名字醒来,下床,打开卧室

探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房门,又看了一眼,那门扇,静静地关着

墙上的时钟,指向250

 

 

 

秋畈

 

它在不远的东郊

有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

身上跳动着一条溪,日夜向西

溪水之上,有一坐老桥

在桥上,可以看溪水远去的身影

和一片长势不错的茅草

我爱叫它芦苇,或者蒹葭

让它在这一片溪滩之上有秦风的味道

秋天,这里芦花荡雪

我来这里写十月芦花,写爱情故事

春天,我也来

譬如昨日清明,在老桥上发呆

在村子里散步

在村长屋子里喝茶

 

 

 

那个盖房子的家伙走了

 

他泥匠出身,先给别人盖房子,当包工头

后来,自己做房地产,让别人给他盖房子

 

卖房子的钱,大水一样流进他的口袋,又从他的口袋流出

“像女人做婊子一样。”他说

 

有些钱,就不是卖房子的钱,是一些人把钱放进他的口袋

生钱。他变成了一条钱的水渠

 

哗哗的钱,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自己的流进别人的口袋,别人的,流进另一些人的口袋

 

水渠里的水退下去了,钱只出不进

给钱的人没有了,要钱的人蜂拥而上,他成了一条枯渠

 

人们四处找他,要钱,要房子,要他供出别人的事

他就用命来扛,像一块丑陋的石头

 

钱没了,房子没了,妻儿没有了,曾经身前马后的兄弟也没了

他把自己囚在一个小旅馆里,吃方便面,喝矿泉水,消化世态炎凉

 

马年正月初一,他倒下了,医生救不了他

小旅馆,医院,殡仪馆,他用六天时间,转了一圈,他没有家

 

出殡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下又冒出很多人和小汽车,送他上山

“那个盖房子的人……”一时间,成了街头巷尾的话资

 

 

 

这一天

 

这一天,原本已不属于我

属于暮春,属于莺飞草长,和

漫山的杜鹃花

 

这一天,属于2011

属于那个白天和夜晚,属于你

和那个我们一同见证的擦肩而过的死亡

 

这一天,母亲卧床不起,是为我受过吗

四天前的午时,我再度逃过一难

两天后,母亲的一把老骨头,折了一根

 

这一天,我从一堆忙碌里抬起头,在窗口

听市声,看浮云

 

这一天,本该属于我身后的日子,现在

我与它对面而坐,像兄弟

喝酒,叙旧

 

这一天,还剩下半个时辰,留给我

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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