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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 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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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存]《楚天下》2013年第9期  

2013-10-11 16:12:04|  分类: [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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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里的小人儿

松阳县乡村七九八文化创意园,由老粮库改建成,在举行一个女画家的画展。这里的建筑物原来是存放谷子的,现在谷子没有了,四壁挂着油画。用于展厅的房子简单、粗放,有一些岁月了,女画家的画透明、抽象,像梦一般。女画家把自己的画从湖北一所高校的艺术殿堂搬出来,搬到江南僻静小镇,与这个旧粮库摆在一起,展现给小镇一片山水和人们。这一过程也许是女画家的一种行为艺术,其创意与虚浮或者商业无关。

女画家也属狗,属狗的人爱做梦。女画家说她常常做梦,她的画来自自己的梦境。她的梦与狮子、兔子、猫、鱼、猪、阳光、春天、桃花、村舍有关,还与佛菩萨有关。女画家的工作是用油彩、画布、画笔、刮刀等材料和工具将梦境再现,她的画弥漫着飘渺的淡淡的梦象和禅意。在她的画幅跟前,我们有一种被梦象笼罩的感觉。

确实,女画家的画里出现的种种意象似乎都罩在一种透明的物质里,这些物质有些是看得见的瓶子、笼子,而更多是看不见的,像胶质透明的薄膜或者氤氲烟雾,弹性抑或绵延,不离不弃地笼罩着。她的山水、春天和阳光、村舍或者桃花似乎都是置于这样一些看不见的笼罩物里,无形无限。

展厅人字形的屋檐很高,整个展厅显得有点空旷,灯光从高大的屋脊打下来,打在四壁的画幅上。画幅下有参观的人影,成群或者单个。这些人里有少数的专注和思考,更多的是凑热闹,浮光掠影。为此我感到有点遗憾,不是为女画家的画,是为看画的人。

女画家画的是梦,是抽象的朦胧的,内容藏在画的背后。女画家画的是她的心灵她的精神世界,她的画因此显得深邃和难以捉摸。作为一个女性画家,所展现的又是细腻的、温柔的、多情的。喜悦或者忧伤,又是不确定的。她画了很多梨花鱼桃花鱼,蓝的梨花鱼,红的桃花鱼,这些鱼都不在河里或者池塘里游,而是在一只一只透明的瓶子里,鱼和瓶子似乎一样大小。鱼体将瓶体挤满,瓶体几乎变成鱼体。我用俗世的目光去解读,鱼局促在狭小的瓶子里,被压抑和扭曲,没有自由,没有快乐。女画家要传递的是这个信息吗?或者相反,鱼缸虽然狭小,但在里面的鱼已经习惯,有如生活现状,人们虽然遭遇俗世社会种种禁锢,但只要现状还有一点点水,就能怡然自得地享受,苟且偷生。是这样吗?似乎还不是。企图用俗世情怀阅读女画家的画,只有简单和浮浅。女画家画《有狮子的梦境》,这个系列人住进了玻璃瓶子,成了鱼儿,或者人将鸟赶出笼子,自己住进去,成了鸟儿,狮子守在器物的外面。在女画家的画里,自然法则产生紊乱,被人赶尽杀绝的狮子取代了人的位置,人取代了鸟的位置、鱼的位置,狮子成了养鸟人和养鱼之人,把玩着手上的笼子和器皿。人成了狮子的玩物。人是猥琐的贪婪的残暴的,我不知道女画家的梦是否出现过炼金术士帕拉塞尔斯传说,我想那些住在烧瓶里的小人儿,该是帕拉塞尔斯制造出的人造人了,这些人被理想化,规矩而善良,他们冲着狮子撇嘴,舞蹈,扮鬼脸,指手画脚,或者睡觉,像鱼儿、鸟儿一样可爱。

在这些画幅下面,我仿佛也经历了一个梦,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变小,展厅里的人在变小,地球人都在变小,人类将自己装进了狭小的瓶子,作茧自缚,没有出路,一根细长的瓶颈只够呼吸之用。这样似乎接近女画家的梦了。抬眼再看画,发现女画家的梦象又出现逃离。她在编织一个牢笼的同时,又在编织另一个保护器,牢笼和保护器成了同一个物件。就像在野生动物园,人躲在车厢里,凶猛的狮子在车厢外张牙舞爪,人瞪大眼睛与之对视,扮鬼脸,隔着笼子和玻璃,沉溺于即刻的愉悦和幸福里,却忘记自己成了他人笼子里的人,与大自然隔开,局限在狭小空间里取乐的悲哀。

女画家在画这些心象的时候是平静的随性的,就像现在她朝我走来的样子,束着两根长辫子,衣着也很随性。我也是平静的,置身于她所绘制的梦境里,没有为她的出现而改变自己的平静,具体说没有因为她朝我走来而迎上去,交谈什么,因为我害怕万一女画家的话改变了我的看法,或者说令我失望。我是一个已习惯按照自己的方式解梦的人,即使他人的梦也如此。于是我们擦肩而过,我们只简单地使用了一个礼貌而陌生的微笑。这当中,我看到墙上的狮子并不凶猛,金鱼一样圆突的眼睛像来自童话世界,温情,拙趣,可爱,甚至感到狮子的呼吸带有某种鲜活的温度,这似乎又是一种解读。我让自己的躯壳和脑袋在展厅里慢慢行走,不再对女画家的画作何解释。

女画家画的是梦,是精神,是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是精神世界某种天真烂漫的自然状态,解释必然狭隘,包括女画家自己。

(以下被删节)

空旷而平静的展厅来了一拨子看画人。他们的到来即刻形成一个很大的气场,前簇后拥。有人往这拨子人走过去,我也走过去。发现是当地政府几位官员前来参观画展,女画家陪在其中。为首那个是这个江南小县城最大的官了,他们的到来,事先也许有过什么努力,让画展添彩,反之,也让官员添彩。看着他们在画幅跟前移动的神态和表情,我发现了一种伪造和浮泛。他们看画的目光轻飘,像蜻蜓点水,注意力并不在画面上。为首的官员更像是在地里视察一片庄稼,向老农讯问农事。这使我不由地把已经靠近的身体拉开了一些,站远了一些,一边看画,一边看官员。官员们正好走到《有狮子的梦境》下面,屋脊下的灯光打在为首官员的脸上,与画幅上狮子发生重叠。这一意外的视角使我的意识产生错觉,以为官员就是狮子,女画家变成了瓶子里的人儿。糟糕的是这一错觉继续发生,瓶子里的人儿不单是女画家,而是当下整个绘画艺术,或者再宽泛一些,譬如文学等等,狮子成了某种强势,譬如金钱、权势之类的影子。狮子用把玩瓶子里的小人,来装饰自己。瓶子里的小人因为狮子的宠爱而乐此不疲。艺术与金钱和权势摆在一起,俗世的目光倾倒一边,艺术很孤寂。于是,我又站远了一些,不与那一拨子人挨近,看画,看官员,发现画和官员都在瓶子里,狮子也在瓶子里,自己也在瓶子里,瓶子狭小,塞满了形形色色的人。这样我就越发地站远了,只看画,不看官员,也不看他人。喧嚷的展厅安静了下来,显得很空旷,原来是那拨子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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