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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 园

只为清静,且做品茗、闲话、阅读、写作之后园。

 
 
 

日志

 
 

石榴之约  

2012-08-23 17:51:57|  分类: 2011-12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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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花之约 - 随风剑 - 随 园

 

等到石榴花开时,去看你。

去年早春某个黏稠的下午,朋友在千里之外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潮潮的海的气息。于是,我便去随园看榴树,看榴树开花和结果。

惊蛰过后,春雷萌动,榴树像泥土里越冬的小动物,抖动抖动身子,苏醒了,慵懒稀疏的枝条上钻出一尾尾雀舌一样细尖的嫩芽。不过几日,呵欠一声,嫩芽由锈红色变成绿色,长成柳叶一般,抖擞着爬满枝头,像一个青壮后生,一树风华正茂。

桃花红、梨花白,鸟语花香,春意盎然。这个时候,置身其中的石榴树,似乎无动于衷。

我知道,石榴不过是表面平静,内心却酝酿着阴谋。一如我的心思,正悄悄地准备着,或者期待着一场花事的到来。

 “春花落尽石榴开”。榴树的阴谋在五月的阳光下抖开了。五月榴花,虽然姗姗来迟,却热情奔放。像一把火焰,像一群西班牙舞女,像一个开怀畅笑的爽朗村妇,寂寞而平淡的五月天空,有了要娶新娘子一样的喜悦和期待。

朋友没有如期而至。在一树蜂拥蝶扑的橘红下面,我向朋友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五月榴火,是暑期里的事嘛。这老兄,电话里依然是潮潮的,海浪一般的气势,毫无撤退之意。我苦笑不得,朋友,你记错花期了。五月榴火,流火七月,不在一片天地。话是这么说,内心又觉得朋友不无道理。榴花似火,满树榴花怒放的情景是像极暑期灿烂时光了。如若榴花开在盛夏,与这个时候的阳光共享一片天地和节候,相映成辉,想必人间会多一些如火如荼的友情的。

榴花之约 - 随风剑 - 随 园

 我原谅了朋友的过失,将期待长度做了修改,延续至暑期。

树枝上,雄花完成授粉,开始凋落。雌花受粉之后,犹如一个恋家少妇,橘红色裙裾下的子房一天天圆鼓起来。这个时候,看满树翠绿掩映中的灿烂和一地落红,石榴树下的男子,内心除了几许榴花的美丽和热情,更多了几分对结果的幻想和渴望。远方朋友那句话语也有了另外的形式和内容(石榴当以结果为上乘品格。只开花不结果的榴树,有如不会生育的女人,多少令人有点遗憾)。

暑期漫长,随园的榴树已经挂满青涩。朋友沉默,不无失望的我欲言又止。想必朋友自有失约之理吧。我知道,如若动问,其何愁没有大堆理由?朋友绝顶聪明,脑袋瓜子转得比风车轮子还快。即便自知已错,嘴上依然理由千条,从容拾阶,让自己下得光彩照人。

石榴花开得热烈而自我,却不痴狂,不张扬,是一种内心笃定、笃信的淡然怒放,是将天上情愫浸润到人间烟火之中的一种情怀。朋友的榴花之约不是一句随性之言,没有如期践约也不是粗疏之举。五月气候怡人,榴花铿锵热烈,果实甘甜饱满。朋友之约自有其不言之意。

暑期悄无声息过去了,但石榴之约没有过去,期盼的长度继续修改,我将其做了长久的保留。

有期盼的日子有滋有味,转瞬白露来临,天气转凉。石榴在普天阳光和大地养分的滋润下,成熟了。果实成熟的榴树仿佛一座张灯结彩的怡苑,弥漫着吉祥之气,心境便为绫罗绸缎一般的柔软和欢喜所笼罩。这天,我格外惊喜,一颗红透的石榴开裂了,里头挤满玛瑙一般的榴籽,晶莹剔透。于是,在我所有的记忆和想象中,可能出现的繁花似锦,子孙满堂之类的词语或意象……以及某种已经忘却或者正处忘却之中的类似于收获的真实感受……都摄入到一张片子里,发送至千里之外。

月亮,望与不望,总归要圆。朋友,见与不见,总在心里;祝福,说与不说,都会挂念。中秋之夜,朋友在皓月之下发来寄语,传达了对友情的在意和歉意。秋风似水,月华如梦,吃一块月饼,尝几粒石榴,赏月寄思,心如止水。

等到石榴花开时,去看你。朋友没有食言,今年石榴花开的时候,他从千里之外,携一身海味,驾一乘风雨,为一年前的石榴之约和友情匆匆地来了。我用一腔山水、一席农家菜肴、一碗粗茶淡饭欢迎了朋友的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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