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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 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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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随园闲话之 五月榴火  

2011-09-17 23:03:35|  分类: 2011-12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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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园闲话之  五月榴火 - 随风剑 - 随 园

 

待到石榴花开时。

应了朋友此言,今年,我特别地留意石榴的开花和结果。

石榴花开五月,开在阳光初热的仲夏。朋友的本意是说暑期去看我的,是记错了石榴花期吧,将烈日炎炎的伏天记成石榴花开的季节。不过,静心一想,朋友错得不无道理。榴花似火,那朱砂色的艳丽花朵布满枝头之时,是像极了热浪滚滚的暑期时光的。往幽深处再一想,不对啊,朋友绝顶聪明,脑筋转得比风车轮子还快,此等简单错误,他是不会授人以柄的,许是取石榴花铿锵热烈之意,表其拳拳之心吧。这错,便恰如其分了。

看石榴花开,就在随园,很是方便的。前年仲春时分,在随园的东北首,我移植了一株能结硕果的石榴。一载生根,二载发芽,三载开花结果。今已三载,惊蛰一过,于寒气里争持的春天终于稳操胜券,一统江湖。春光明媚,百花争艳,落叶越冬的石榴枝头上也抽出婴儿般的锈色嫩芽,不过数日,便嫩芽泛青,绿叶满冠。五月仲夏,太阳热烈,已有一些份量,不再是春时的缠绵,初夏时的温和,而是像一个大男孩,臂力足得很了。“春花落尽石榴开”。这时候,众树木不再争妍斗艳,石榴花像一个迟到的西班牙舞女,热情奔放,将个平淡的仲夏闹得如火如荼。在波光一样的白茫茫的阳光下,看蝉翅一般透明的石榴裙子,是会生出几分暧昧和幻觉的。至于曾经的几分水流花谢春归去的惆怅,已为眼前像娶了新娘一般的喜色所覆盖。

石榴花有雌雄之分,美得招蜂引蝶。有单瓣重瓣之分,单瓣易结实,重瓣结实难。我以为,石榴当以结实为是。赏花,观果,美食,方是石榴的上乘品格。不结实的石榴有如不会生育的女人,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当花期渐渐过去,花萼像身着裙裾的少妇,肚子渐渐圆起的时候,伫立石榴树下的那个男子,内心触动的不再是花儿的艳丽和热情,而是对其结果的幻想和渴望了(这里含有对朋友的思念与期盼)。

有期盼的日子有滋有味,过得很快。转瞬已是白露。满树的果实在普天阳光和大地养分的双重滋润下,已经长大成熟,硕果累累。远远望去,一树石榴,影影叠叠,仿佛一座张灯结彩的怡苑。几许欢喜几许升平,心境犹如不小心闯入那佳人的闺房,为绫罗绸缎一般的柔软和香甜所笼罩。这天,我格外惊喜,一颗红透的石榴开裂了,里头挤满如若玛瑙一般的籽粒,晶莹剔透,圆润欲流。再度寻觅,于绿叶掩映处,又是两颗硕大的开裂的果实为我发现(得摘了,不然会烂掉。称一下,稍大一颗九两略差一点。树上还有更大的)。看着透红的裂开了嘴的石榴,内心浮现出这样一些情形:在冬天的暖阳下,一簇孩子的脸,绛红色,上面爬满如蚊子细脚一样的裂纹;一个老农,他的上方,蜻蜓舞动,脸上的各种岁月痕迹,却无法掩饰内心流动的喜色。还有在我所有的记忆和想象中,可能出现的繁花似锦,子孙满堂之类的词语或意象……以及某种已经忘却或者正处忘却之中的类似于收获的真实感受……如果将这树下的人与树上的果实,用现代的像机摄到一个片子上,那会是一张很不错的两个笑逐颜开的嘴脸。

据说这石榴是张骞从西域一个叫石安国的地方带来的,这样该有两千多年了。在民间,人们喜爱石榴,或年画,或木雕,籽粒丰满的石榴图案,是多子丰产的象征。其叶繁茂,其花亮丽,其果累累,其意吉祥,是我在随园种植石榴的全部用心。“榴开百子”,“赠榴传谊”,在秋高气爽、秋色宜人的季节里,这石榴果实是随园主人款待客人的佳品。邻里众小孩,是随园的常客。

月亮,望与不望,总归要圆。朋友,见与不见,总在心里;祝福,说与不说,都会挂念。朋友没有如期而至,这是他在中秋皓月下的寄语。于凉爽的夜风里,沐浴月华一般清亮的福音,尝一口月饼,品几粒石榴,赏月寄思,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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