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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 园

只为清静,且做品茗、闲话、阅读、写作之后园。

 
 
 

日志

 
 

浮徒(二)  

2010-10-13 23:14:59|  分类: 小说天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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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县人委选择九姑山下的孔夫子庙作为机关办公场所,虽然是县长牟的一句随性之言所至,却得以崇仁寺主持栖真法师的称颂。那天,栖真法师化缘路经此地,看见牟正领着机关一干人马在门口端详新挂的牌匾,就说了一句,此乃风水宝地矣。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在牟执掌该县军政大权的五年时间里,这里方圆八十里风调雨顺,政通人和,气象更新。美中不足是修缮一桥一路之事迟迟难以推行,这使县长牟感到很头痛。

我们有那么多的佛塔,留着也是废物,不如拆了,那些砖头是铺地的好材料。

这是西街居委会主任罗根兰在一次劳动中的即兴之言。初听此言,县长牟似有茅塞顿开之感。他让机关里的人们几番讨论拆塔铺路之事,大家喋喋不休,各叙己见,终因意见分歧而不能决定下来。这使牟感到很恼火。

烟花四月,午后闷热的阳光使人恹恹欲睡。牟没有像往常一样局促在办公室的藤椅上眯眼瞌睡一会,而是独步庭院,心有所系。年轻的罗根兰罗主任住在江边,现在,他想去江边一带走走。

天要下雨。

牟经过院门时,坐在门口内一张木椅上的老头将眼镜下面的酒糟鼻子抬了抬,嘴上露了这么半句,听上去有些诡秘。

牟没有在意老头的话,也没有搭理,如一丝过耳的风。他抬脚跨过大院一尺多高的门槛,迎面是一座方形的砖木结构的钟楼。他望了一眼高耸的钟楼,上面蔚蓝色的天空像一个明净的湖,白色的云朵像鹅群一样在平静的湖面上悄然游动。阳光暖烘烘的有些炫目。一些风从散立在门口的两棵高大银杏树的簇叶里走过,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

雨是迟早该下了。县长牟像是回答看门老头,又像自言自语,似乎有了某种隐晦之意,让人捉摸不透。

钟楼前面是左右两个很大的荷塘,他看见左边荷塘上一棵苍老而歪斜的柳树下,有一位长者正在钓鱼。长者不停地转动着一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头顶,心不在焉的样子使人感觉他的周围将有什么事情发生。当牟与他睨视的目光不期而遇时,又慌忙将目光移走,落到水面上几粒白色的浮漂上。牟已经习惯这种躲躲闪闪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垂钓老头的身边走过。

走过两个荷塘中间一条宽宽的马路,前面是需要修缮的古老而繁华的华楼街,现在已是破烂不堪。风雨的侵蚀和载重之物的碾压,使河石铺砌的路面变得凹陷不平。时间使这里的一切尽显疲惫之色。虽然繁华的街市景象将其颓败的面目做了适当的掩饰,但是修缮此路不容置疑。作为一县之主,他每次在上面行走的时候都会产生某种责任感。现在,他好像逃跑一样从它的身上踏过,尽管那里飘荡着好闻的油炸臭豆腐的香味。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蔚蓝的天空和白色的云朵为漫无边际的灰色所覆盖。路上不时有人与他擦肩而过,人们基本上不认识这位身高马大的人物就是县长牟,即便有认识的,也会远远地做好准备,装出一幅不认识的样子从他的跟前匆忙走过。对于子民们这种敬而远之的举动他并不介意,反而感觉不错,在外表上做了适当的流露或者掩饰。

现在,牟县长到了县城南边斜斜的江岸,站在河水缓缓流过的埠头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对岸的树木和农作物在灰色的田野里劲舞。风贴着水面从远处很窄的地平线附近吹拂过来,在经过河床上一排废弃的桥墩之后登陆。风掀开牟的衣服,使劲吹拂他身体的每一角落。桥已不复存在,如果不是这些已经倒塌或正在倒塌的残垣断墩的提醒,也许人们已经忘记此地曾经的廊桥的雄姿和繁华了。

天真的要下雨了。突变的天气,使牟的心底反而有了某种难以言状的快意。他没有因为天要下雨而改变初衷,打道回府,而是继续沿着起伏不平的江堤逆流西行,渐行渐远。

有人在风里奔跑,把雨前的气氛弄得十分紧张。他的目光越过前面道路上一排像栅栏一样的电杆,落在一棵大樟树下面,那里的情形显得很平静。文化馆馆长尤子平和一个和尚模样的人正在巨大的树冠下面交头接耳,他们的面部朝向远处的水域,神态自若的样子似乎与即将来临的大雨无关。

牟不由自主地也朝远处的水域瞥了一眼。那里除了大片随风飘荡的芦苇和卵石匍匐的河滩,就是两条在远处屿头分流而行的江水。除此之外,别无什么。

在水边大樟树下面说话的两人看见有人走来,便匆匆地分开了。尤子平朝路的西头走去,步子很快。和尚模样的人没有急着要走,而是靠近树干几步,撩起长衫下沿,背身低头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牟走近,和尚模样的人才颠动了一下身子,放下长衫,转身从牟的身边走过。这当中,他们有一个十分清晰的照面。在这张与他年龄相仿的圆脸上,牟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刚才和尚站过的地方,有一些湿乎乎的泛动着白色泡沫的泄液。

牟想赶上尤子平,跟他说几句话。这个年轻人最近的表现令他很不满意。但是,尤子平好像是要故意躲避他的样子,他们之间总是相隔那么一段距离。最后,他看见他消失在一个墙角的后面,就没有继续跟下去了。此时,他的身上落下了几点很大的雨点,这使他心灵的某个角落不由地为之振奋。

雨点很急,越来越多,打在脸上有一些凉意。他小跑了几步,来到一个横跨在路中间的木亭子里。在这座县城,不时有这种伫立在路中间的建筑物,可以乘凉避雨。当他走进亭子里的时候,天就下起了大雨,噼噼叭叭地敲打着干燥的土地。江心屿那片刚才还什么都没有的芦苇里,突然冒出几个人来,好像几头被追赶的猎物在河滩上奔跑,不一会,又在芦苇丛的另一端消失不见了。

猝不及防的大雨,使事情的发生和发展变得不可逆转。

急促而横斜的雨点像乱箭一样有力地击打着亭子和亭子外面的江面、河滩、道路,击打着树冠、电杆、土墙和江岸边的草丛,县城的一隅陡然间变得苍茫和晦暗起来。牟身处孤亭,于岑静而孤寂的眺望中期待着什么,这种孤寂中的眺望使他突然产生某种茫然若失的感觉。

然而,这种茫然若失的感觉在他的心头之上并没有停留多久,就为身后一个女人金属般的叫声所驱赶。那是牟县长吗?声音从亭子斜对面一排木房子里传过来,穿越急骤的雨幕,听上去显得有些欣喜。 

牟为之勃然心动。这个声音对他而言是很熟稔的,此时此刻的出现也是他所期望的,因为发出这个声音的人在他心底已经盘踞了很长一些时日了。现在,他将兴致勃勃地按照自己事先所设想的方向行走下去了,当然,也使某个隐晦的事态突然间初露端倪。这场来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大雨仿佛在玩弄一个阴谋,为这个县城制造了一个永久性的不可挽回的遗憾。

他转过身子,目光穿过飘渺的雨帘,一张浮糜而俗艳的脸面正在斜对面的屋檐下朝他微笑,如一树惊艳刺目的桃花在风雨中漂浮。这是一张熟稔而又陌生的脸,他的视线悬挂在上面,流露出馋狗一般的光芒。

女人的手里有一面镜子,说话当中,又对了镜子修饰了一下,似乎她的脸上有一些污点没有抹去。这使他想起了两年前一宗案子,曾经这个女人所提供的证据进一步证明了她的男人是汉奸的事实。在以后的日子里,她的男人被处以枪决,却没有给她留下多少痛苦的影子。

牟县长快进屋,斜风雨会把你打湿的。

牟发现自己的身上真的落下好多雨点,便裂开嘴冲着年轻的寡妇罗主任点了点头,拔腿朝对面一排木房子跑去。

罗根兰主任将他领进屋里。屋内光线陡然暗了下来,他感觉好像掉进了一个阴暗而潮湿的洞穴,只有耳边不时传来女人悦耳的声音:

县长真是稀客,是屋外的大雨把你刮来的吧?

在晦暗中牟闻到了一种来自异性身上的甜丝丝的汗香味。他已经很久没有闻过这种淡淡的甜香了。此时,这种甜香的还带了一股潮湿的、热乎乎的气息扑到脸上,使他一下子跌落到一种陌生的又非常渴望的幻境里,心头流荡失守。

 “牟县长,你的衣服都淋湿了。罗根兰取过一条毛巾,给他擦去身上的雨水。

我自己来。牟已经无法抵抗女人在他身上擦拭所产生的麻酥酥的感觉了,伸手去接她手上的毛巾,抓住的却是一只像面团一样柔软的手臂。罗根兰的手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而是像一只很温顺的羊羔一样软软地依了过来,脸上一片泛起一阵潮热。

可能是心慌的缘故,牟没有站稳一个踉跄,跌坐在八仙桌旁一张条凳上,女人如羊羔一样的身体便绵绵软软地压了上来,屁股压在了他的大腿上。如此猝不及防的情节使双方毫无准备的心理一时乱了分寸。

屋外的雨像瓢泼一样下个不停,伴随着急骤的风,一泼一泼地袭入敞开的门扉。罗根兰的身体在牟的怀里像蛇一样扭动了几下,掰开县长牟紧箍其腰间的双手,抽身站了起来。她走向房门,将木门关上,插上门梢。在门口暗淡的光线里,牟看着女人肥硕的臀部在两条修长的大腿之上像麻花一样扭来扭去。

罗根兰没有再走近八仙桌,而是站着与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这使刚才急骤攀升的事情变得缓和了一些。

突然,门外响起橐橐的敲门声。这么大的雨还有谁敲门呢?这个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使两人都感到有些紧张。罗根兰嘴里嘟囔着走了过去,咣当一声打开房门。随着一阵风雨,门外闪进一个男人。

大白天关门干什么!

你没看见这么大雨吗?屋子都快变成鱼塘了。女人慢悠悠地说。

男人从肩头上放下一大堆白色的布鱼篓,放在门后。这种用白细布蒙起来的偏圆形鱼篓,是住在河边的人用来捕鱼的工具。

大雨把鱼全给弄跑了,鱼篓都要给水冲了去。男人一边说一边扑打着身上的雨水。

你家有客人?这时男人看见了八仙桌边的牟,惊奇地问。

是牟县长,来避雨的。罗根兰回答。

嘿嘿,避雨。那个男人听罗根兰这么一说更来了兴趣,不顾濡湿的身子,也坐到了八仙桌旁边,早就说要修华楼街了,怎么还不修?

牟嗅到了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一股汗臭和鱼腥的气息,感觉很不舒服,便简短地回答:没有定。

他对眼前这个突然闯入屋里的男人和说话的口气非常反感,但又不好发作,大雨天孤男寡女在屋子里房门紧闭,人家会怎么想呢?

那路都要摔死人了,拆塔铺路是一个好主意。男人的口气显得有些生硬。

塔那东西有什么用,迷信的东西,拆了铺路,还可以变废为宝。罗根兰这时也走到牟的身后,将双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推了一下。这个动作在有旁人的情况下,令他很不自在。

牟的视线落在门旁那几只湿漉漉的鱼篓上,突然有了某种被渔获的感觉。便倏地站了起来,径自走到门口。屋外的雨还在哗啦哗啦地下个不停,风将雨刮进屋里,使牟不敢靠近门口,又忿忿地折了回来。昏暗中,他觉得眼前这个散发着鱼腥和汗臭气味的男人很是可疑。自从军管这个县城之后,他已经剪除了某些残留的坏势力,但不能说明已经斩草除根。且不知在某个不为人知的人群或者建筑物底下,一个阴谋正在伺机而动。他决定回去之后让公安科杜辉武对这个冒昧的人进行调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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