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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 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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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先生来了(4)  

2010-09-26 11:41:56|  分类: 小说天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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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公住在管家大屋东边,一幢三植小平房,不大的院落有两棵桂树和一棵石榴树。眼下不是桂花飘香的季节,石榴树却是红满枝头。管临江在结束了与管氏第三十八代玄孙媳妇的谈话之后,去了三叔公家。三叔公坐在屋檐下的青石板上,正为膝下的四岁玄孙女领读英语。西斜的阳光已从他们的身上移走,落到低矮的土墙上了。管临江不无惊讶,这位深居简出的长者美式英语发音竟然如此准确。

三叔公见临江朝他走去,便从青石板上站了起来,玄孙女像只漂亮的蝴蝶快乐地飞走了。他身材孱弱,面容清癯,彬彬有礼的举止和和善的外表令临江肃然起敬。晌午的风越过墙头,在他的身上飘拂,飘然若仙的感觉令临江想起了路边的柳树,虽然春心已老,却依然舞动,绿意盎然。

“我也是有人来叫了,才获悉这个管氏子孙已来到老屋。”三叔公在临江向他提及中午之事的时候,这么说道。

“事先人们的传言出了偏差。”三叔公衰老的话音听上去依然清晰流畅,“此人为龙潭管氏第三十六代玄孙,北宋副相管师仁第四子后裔。他不是军官,是一个作家。”

三叔公的话在管临江的脑海里再度出现高粱酒、肥臀丰乳(因为屏蔽,这四个做了调整)、乡村女医生以及魔幻和暴力。他说,晚上我可能会见到他。三叔公对他的话马上有了反应,抓住他的手走向里屋。

屋内光线陡然晦暗下来,他跟随着三叔公往一个内间走去,如月光一般宁静的光线下面,他看见了靠窗的地方有一张桌子和椅子,桌子一头靠墙的地方有一张木床,一股幽幽的清香在三叔公的书房兼卧室的屋子里弥漫。窗外,一棵红豆树打那儿经过,横斜交差的树枝和嫩黄色的叶片可以看出其置生机勃勃。

“中午在老屋人太多,时间也太过匆忙,一些事不便在那场面说出来。”三叔公说道,“我修一封书信,晚上你相帮给他。”

三叔公说着坐到书桌前那张木椅上,让管临江坐在床沿。这是一张古老的书桌,抽屉表面雕刻有精细的人物图画,像是三国演义中的故事,桌面上摆放了一些文房用具,还有一盘兰花。

三叔公的孙媳妇从屋外端了一杯茶进来,暗淡的光线使她的脸部不甚清晰。临江忙从床沿边站起来,显出欲走的样子。三叔公说:“茶喝一口吧”。他说:“不喝了,晚饭之后我再来取。”这时他看见三叔公已在一张毛边纸信笺上用隽秀的小楷写道:

       昔叔鲜,周文王之子,与武王同出姬氏,武王封其于管,子孙因以受姓也。

他离开了三叔公的书房兼卧室,三叔公的孙媳将他送至院墙的柴扉。隔壁是一个棋牌室,闲暇的村民们在那里搓麻将。棋牌室里密匝匝摆了四张麻将桌,哗哗的洗牌声混杂着人们的喧叫声传出马路,在行将西沉的阳光底下经久不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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