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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 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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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印象杭州之二  

2009-04-03 23:23:40|  分类: 2010 之前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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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狂者说

去年冬天某个晴朗的日子,我在杭州,中午,一位好友为我在一个叫卜野鱼馆的地方定下饭局。在上塘路和大观路交汇的街面上,一爿不起眼的店面。好友说,这家的特色菜是鱼。也许当下谓之特色的东西太多,也就感觉不出特色来了。倒是这店名有点异域东瀛的味道,店内装璜也不时地流露出东瀛的气息。

我携全家赴宴,随行的妻子和在杭读书的女儿。饭局上,见到一位熟人。此人有点儿狂,已经十多年没有某面,岁月在他面部留下一些行走过的痕迹,比如皱纹、白发之类。他见到我,双目炯炯有神,热情劲大有喧宾夺主了之势。好友退避二线,在一边与我妻儿看单点菜。

对于酒,我浅酌而已,因为是中午,便要了一份果汁。狂者与好友各要了一瓶暖啤。在灯光、音乐、菜肴和酒水相融交错的空间,狂者大言美国次贷和中央某某领导无能。害得善良的妻子以为遇上一位刚卷铺盖回国的华尔街高管。女儿在一边不住地做鬼脸。

酒过三旬,狂者开始兜售其曾经出没于东瀛列岛的事迹。我头皮也紧了一下,做好再次领教的准备。

应该说,假如不是以下这个他所说的段子,这天的饭局以及狂者其人是不用我以这种形式提及的。

“日本人不过春节,他们过元旦。”狂者如是开始其段子的叙述。

“十五年前,我在大阪,举目无亲。春节那天,我服务的公司知道我是中国人,给了我一天假。于是,我跑到很远的郊外去会一个中国的老乡。身在异乡为异客,在中国老乡的陋室里,两个孤独的灵魂碰在一起,能做的事就是喝酒,然后把自己喝醉。

“我们一直喝到深夜,喝得酩酊大醉。屋外下着大雪,雪花像鬼魂一样在窗棂上舞蹈。为了第二天上班不迟到,我还是决定回市区的临时寓所。”

大家一边用餐,一边听任其叙述。我是一个比较中庸的人,虽然偶尔也发议论,但不伤大雅。对于他人的狂妄和高谈阔论常以微笑的方式承受。

“路上没有行人,积雪在黑黝黝的夜幕里发出幽光,寒风几乎将我卷走。我骑了从中国老乡那里借来的一辆自行车,迷迷糊糊、歪歪扭扭地行走在雪地里。突然,从我的身后有一辆警车追了上来。我一激零,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但没有啊,我良民大大的,怎么会犯错呢。此时,要想逃跑也无济于事,警车越过我的身子在跟前停下来了。

“警车上下来一个警察,很礼貌地跟我说:先生,你的自行车尾灯没有开。酒喝到那个份上,谁还会想到开尾灯呢。在日本的夜晚,自行车没有尾灯是不能上路的,是违犯交规的。”

“后来呢,你被处罚了?”在狂者面前,妻子的善良显得有几份可爱。

狂者见有人插话,便来了精神,伸手在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中华。我戒烟八年,反感他人与我在同一个屋子里吸烟,便示意制止。他讪笑了一下,把烟放回盒子里。

狂者说:“日本人其实是很不错的,是个很讲礼仪的民族。

“那个日本警察见我如此醉酒醺醺的样子,又一阵叽哩呱啦。意思要我上他们的警车。于是,我上了他们的警车,那个警察骑了我的自行车,在风雪黑夜里尾随警车的后面。

“后来发生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也许那个晚上的雪一直下到天亮,也许两个日本鬼子在背后无数次骂我酒鬼。直到第二天近午时,我才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警署值班室的床上。床上还躺着一位穿警服的男子,看样子也醉酒不轻。

我神志晃悠地走出警署值班室,警署的一隅静静地躺着一辆旧自行车。一个警察迎上来跟我说:昨晚你在车上呼出来的酒气把一边开车的警察都熏醉了。此时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

大家都笑了,笑狂者吹牛。他却一本正经:“这是真的,与我睡同一张床的警察醒过来后告诉我,说他滴酒不沾,说我一路高歌,酒气熏天,到了警署门口,他也被我熏醉了。”

妻说,此人太健谈了,且不乏幽默。女儿却不以为然,一副少年老成的架势。好友说,这些年来,此人也不容易,在杭州开了一家小公司,自任董事长,混口饭而已。

对于夸夸其谈之人我始终持以某种距离。他们夸夸其谈,也许是心理抑或生理上的需要吧?如果让其闭口不言,也许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对于狂者的这个故事,我似乎在某些西方故事里曾经获悉,只是故事的结尾添加了狂者的元素罢了。

在此,我将狂者之言写成文字,并非想美化日本人。每个民族其实都有其优良的传统和劣根性。由于历史的原因,国人反感甚至痛恨日本人以至于大和民族,是可以理解的。在我的感情深处,或多或少也携带了这种渊远的敌意和隔阂。但是,一个民族要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就得不断地优化自己,存优汰劣。历史会一代代在国人的心里绵延,无以改变,也不能改变。但面对历史和现实,我想正如孔子所言:“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一个人要做到内心的仁、知、勇,自然就少了忧、惑、惧;一个民族要做到仁、知、勇,自然就会屹立起来,强大起来,为其它民族所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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