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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 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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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子 弹 (一)  

2008-05-08 20:18:22|  分类: 小说天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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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那个白衣少年要去山上的红房子,蠕动如蚯蚓的红土路做出如此指往。

  红房子外面有堵围墙。白衣少年在门口打了一个响指,一缕轻烟似的进了围墙内的院子。门口有一个看守仿佛兴奋地动了一下,脸部滑落一粒晶莹的汗珠,悄声潜入绿草如茵的地皮,不留痕迹。

  阳光之下,红房子显得冷清而孤寂,四周是针叶林和灌木丛。白衣少年没有朝红房子看,似乎并不关心红房子的存在。他双脚叉地,双手叉腰,仰头神态很自若,阳光照得他的衣衫有些刺眼白亮。少年保持了这样的姿态跟看守说话。内容不得而知。然后离开看守和围墙,走过大门口与房子之间的绿草皮,走近红房子,上两个台阶,在一扇油漆像污水上漂浮的油星一样的门扉后消失。

  白衣少年重现在台阶前的阳光里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棵枪。也许是猎枪。也许是猎枪的身上有好闻的枪油,还沾了几点草屑。

  墙影下的看守似乎朝白衣小少年喝了一声。枪口却朝他指去。惊骇的看守让时间凝滞了片刻之后,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说枪里没有子弹。少年也笑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说不信你走着瞧。

  冷清的围墙内呈现出轻快的氛围。笑声越过墙头溜进四下的针叶林。

  现在,在看守仰笑的视角里,出现一个远景的人影朝他移动过来,好像一头野猪。看守因之收住笑脸,双目警惕地注视着渐近的人影。

  这是个瘸腿老头,正确的描述应该说是一个男人。他头顶草帽,衣衫褴褛,路经红房子,在蠕动如蚯蚓的红土路的另一端隐匿。看守自始至终目送了他。

  这之间少年再次在台阶上消失,留下只有作为背景的阳光草地和宁静深邃的门扉。看守重又归入平静。

  看守对少年随意进出红砖房视若无睹,还是无可奈何。

  少年趴在包包捆捆之上如一只蛤蟆。也许是猎枪的枪身在窗架上搁平,枪口捅出窗外瞄准。

  窗外的旷野迷人,仲秋空气的能见度仍然很好。凭窗远眺,行将收割的金黄色稻田连接着镶有绿化带的白色公路连接着中间跳动着蓝水河的白色河滩连接着玻璃一样洁净如洗的天空连接着窗架上的黑色屋檐——宛如一个圆筒式的童话世界。白色少年产生了置身于彩色魔筒里的幻觉。

  他是以三点一线原理进行瞄准的。那天在他仰视讲台上的女教师高耸的乳胸,如仰视十五的月亮一样的情形下接受了这番道理。枪口,先对准菜地里的稻草人。然后移向百米以外的树木和电杆。然后移向了公路,那里有甲壳虫一样爬行的车辆和行人。手指扣动板机,嘴上砰砰叫响。他知道枪内没有子弹,但幻觉使他产生所有的目标仿佛都被击中掀倒。阳光里舞动着许多红树叶。

  魔筒似的旷野舞动着三只美丽候鸟或者彩蝶。枪口兴奋地指了过去。三点一线原理与出口准星候鸟或彩蝶奇妙衔接,一只神奇的美丽无比的满月在眩目的阳光下,魔筒式的旷野里,在胸罩浴缸画册石膏模特儿等情形里晃颤晃颤升起,然后像西瓜一样炸碎,瓜瓤纷纷溅落。

  白色少年青春初发的肌体里产生了某种莫名的兴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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