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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 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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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一袋面包  

2007-08-31 23:38:20|  分类: 2010 之前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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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则发在腾讯网上的报导,读后心情沉重,像一块巨石压着,难以喘气。今晚,在电脑前,向博友们叙述这故事,以纪念那凋谢了的朵花——

 

                                                                    一袋面包

  中午,女孩黄娟放学回到寄居的堂姐家,堂姐和堂姐夫已吃过午饭。堂姐夫给她一块钱,让她去买馒头吃。女孩黄娟只要了五毛,一枚很旧的硬币,出门了。

  路上,黄娟决定买面包吃。虽然她近乎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但有钱的机会太难得了,她想买一只那种黄灿灿的面包。

  兴客隆便民店在去榆树屯小学路上,每天去学校,她都能从该店的门窗里瞧见那种黄灿灿的面包。

女孩黄娟十六岁,出身凄苦。为续香火,只有几个月的她就被抱养。四年前,她随单身养父从河北到沈阳,始上小学。上学那天,养父给她买了一只黄灿灿的面包。黄娟背着书包吃着面包幸福极了。

然而,幸福的日子不长。父亲在沈阳打工没多久,就胡言乱语精神失常,一年里走丢好几次。两年前又一次出走,听说回了老家。黄娟也就寄居在毫无血缘关系的堂姐家了。

堂姐家也很穷,沈阳市东陵区榆树屯一个不足十平米低矮平房,就是堂姐临时居住的地方。

女孩黄娟不知道父母之爱是什么,寄人篱下生活使她没有一个豆蔻少女阳光般的笑容,她没有漂亮衣服,经常吃不饱。她胆子很小,很少说话,但对人很有礼貌。此时,她绕开人群,贴着墙根小心地朝面包店走去。

  一路上,黄娟在面包诱惑力驱动下,到了兴客隆便民店。一进门,她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刺痛了,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蛋糕、面包和浓郁的香味使她昏眩。她简直丢了魂了,她不知道以下的事情是怎样发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把一袋透明塑料纸包装的面包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向了门口,不知道那枚旧硬币怎么还捏在手里。

一个人因极度饥饿而突然兴奋时,会在短时间里失去知觉?这是医学问题,且不探究。但是事情的继续已是一如既往地把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推向了命运深渊。

“站住!”女孩黄娟没有听见。

“你没有付钱!”黄娟依然沉浸在黄灿灿面包所营造出来的兴奋之中。

“偷面包了!”一个十分刺耳的行为动词从女店主嘴里嘣出,打在黄娟耳部。黄娟从兴奋中惊醒,来到残酷的现实面前。

 “不,我没偷!我不是小偷!”惊诧中的女孩下意识地叫了起来,并向女店主展开她右手上那枚全是汗水的五毛硬币。

“五毛钱能买一袋面包吗!”女店主呵斥。并拉开嗓门数落起来。

便民店里的人都围了过去,事情朝着可怕的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

便民店里人越来越多,有好心人替黄绢求情:“再怎么说,也是个孩子,不过是两块钱吗?我付了吧。”。

女店主执意不从,可怕的事情不可挽回。

“我们店以后不欢迎你来,今天的事必须告诉学校,你就等着老师说你吧!”

黄绢是个好学生,惟一的喜好就是读书。每学期的成绩名列前茅。她年龄比同学们大,像让弟弟妹妹一样让着他们。她曾因交不起学费而险些辍学,学校为她免除了学杂费,才得以继续读书

黄娟是个懂事的女孩,在她狭小的人生世界里,除了堂姐和堂姐夫,就是同学和老师了。她十分惊骇,害怕此事被同学和老师们知道。为能尽快逃离眼前可怕的现实,黄娟开始顺着女店主的意思承认自己偷了面包,颤抖着一次次向女店主赔礼认错。然而女店主仍然不折不饶地数落着,恶语相加。

“偷了面包还不承认,太调皮了,去把联防队叫来!”

 此时几个联防人员真的来了,女孩黄娟已无法承受小偷罪名之重,幼小而脆弱的心灵破碎了:

“哇——”她哭了起来。

“哇——”,她的精神彻底崩溃。

女孩黄娟哭得无比悲惨,无比绝望,无比撕心裂肺!

女孩黄娟几近惊厥。

这是2007年5月18日,星期五。下午,黄娟没有去学校。14时30分左右,黄绢面无表情,拖着瘦弱而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寄居的堂姐家。她一声不吭,也没跟谁打招呼,径直坐在饭桌前。开始写下如下文字:

 “姐姐、姐夫,其实我当时真的不是有意去偷那块本不属于我的面包,我知道我错了,但我当时真的非常饿,我没能禁受得住诱惑。我做了不该做的事儿,我再也没有脸见你们了,也更没脸到学校上课、没脸面对老师,我走了,永远地走了,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我当时真的很饿,我也知道不好,但是我真的很饿……”

 晚饭前,堂姐去喊黄绢吃饭时,发现她已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没有呼吸,手里紧握着以上那封千字遗书。

后记:

①为保留故事原貌,本文对某些事实性的叙述力求使用腾讯网原文;

②黄娟(腾讯网化名)是服毒的。可推测服的是毒鼠强,此农药毒性极强,主要成分是氰化物,国家明令禁止。黄娟可用身上的五角钱在地摊不法商贩处买得此药;

 ③5月21日腾讯网报导,引起极大反响,至上星期随贴达22769条,大部分内容唾骂刻薄、恨心、缺乏道德的面包店主,也有痛骂堂姐和堂姐夫的。更有辛辣之词: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

(原文: http://news.qq.com/a/20070521/000694.htm)。                                                                           

                                                                                                     2007年8月30日深夜   随风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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